财新传媒
位置:博客 > NGOCN > 姚遥:来,一起用犬儒精神与成功学耻笑索玛花

姚遥:来,一起用犬儒精神与成功学耻笑索玛花

原创特评·作者:姚遥
 
四川省索玛慈善基金会索玛花小学违法了,教学点被强行拆除,因为还涉嫌非法买卖国有飞播林地、违法改变土地用途等问题,负责人被拘传24小时。虽然负责人现在暂时自由了,这个事情还没有结束,但各种愚蠢的犬儒已经开始漫天飞舞。
 
在中国违法是个很容易的事情,慈善也并不例外。法律十面埋伏好了,各种口袋罪分布在各个不同的角落,即便足够谨慎的行为,也无法避免踩入雷区。让人麻痹大意的是,地雷平时不挂弦,而需要一旦出现的时候,才会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爆开。
 
索玛事件的根源,就是一处移民聚居地,儿童基数大但是又没有教学点,里面还涉及到有黑户儿童。义务教育确实是有的,可是八九岁的小孩子每天步行到几个小时之外的公办学校去读书不现实,住校也不现实。这是国内许多偏远少数民族的农村地区都存在的问题,全国范围内儿童数量在减少,教学点在收缩,而生育率较高的这些偏远地区儿童数量反而增大。恰恰又是这些地区,国家的教育资源投入非常有限,虽然大城市里面超豪华学校比比皆是,这些地区的许多学校还一度靠民间捐款来修建。而地方政府虽然也在不断地恢复教学点,但依然缺乏足够动力和财力去完全解决这些地区的教育问题。
 
西昌索玛花爱心学校/新浪
 
所以,问题的首先,是政府没有尽到教育的责任。偏远地区建设教学点,如果社会力量带着慈善的目的来解决问题的时候,就要面临政府没有接手的种种挑战。索玛花小学进入的初期,政府也是默许的,虽然没有拿到合法的建设用地,也没有完全按照教学点施工标准,师资力量也跟不上,但毕竟这样帮助政府解决了一个社会需求盲点。当相安无事的时候,政府还会主动为教学点投入资源,扶持这样一个点的运营。
 
但冲突和张力总会存在,在这样一个赤贫的地方持续的运营慈善项目,必须外部资源的持续注入,基金会必须将这里发生的一切传递到外部世界,感动更多的人来捐款支持。“最悲伤作文”事件的发生,无论是基金会的主动传播,还是外界发现了以后的强力炒作,只要这家基金会想做筹资,就是不可避免的事件,只是传播的强度大小问题而已。
 
但这样又触及了政府的一个敏感点,赤贫地区的政府基于形象和政绩需求,并不一定喜欢那些赤贫的画面变成公共讨论的话题。政府一方面允许社会力量参与帮助解决教育问题,但又不能接受当地发生的事情全部曝光,一旦曝光过度就可能触及政府底线。而外部力量基于感动和善心参与到这个问题的解决,但又必须通过传播当地的苦难来维持生存和发展,不对外曝光生存就难以为继,从机构生存的角度而言,越多的曝光对机构的生存越有利。
 
这样的一个矛盾体虽然能有共生的结合点,但两方互相抵触的需求带来的矛盾也是随时触发。“最悲伤作文”就成为这样一个引爆点,一方面这个事件为基金会带来了大量的捐款进入,但另一方面地方政府也被极大地激怒了。
 
在这个事件面前用成功学来分析,不过是愚蠢的犬儒。所谓要求基金会隐忍、退让、避免过度传播的观点,只是回避矛盾的产生,而不是消除矛盾的根源。我并不否认这样的做法会在大多数情况下保障做事和生存。但这个观点的愚蠢,在于将回避矛盾视为解决问题,而矛盾的爆发往往超越本人的意愿,而来自外部环境的影响。凉山贫困被大众舆论偶然热炒,并非一家基金会能够把控。而这样的小概率事件一旦发生,法律就被用来作为合法驱赶基金会的武器而已。至于沾沾自喜或者看笑话的围观者,不用急于炫耀平衡技术的精湛,时间会证明,只有不做事的人才敢保证永远不出事。
 
而这种观点的犬儒,在于以不刺激政府作为最大的成功,将慈善视作政府的附属,满足政府需求优先于满足弱势人群需求。这条成功学原则在商业领域无可厚非,在慈善领域就显得蹩脚。按照这样原则推导下去,“最好”的慈善一定是带着钞票去和当地政府合作一个商业项目,然后对外宣传帮助到了穷人。而“最差”的慈善,则是以弱势群体的需求为第一目标,甚至于为了帮助他们而主动闯入法律的雷区。
 
按照慈善的逻辑,最终由愚蠢的犬儒主导慈善的发展并不奇怪。索玛花小学问题的根源在社会资源分配不均,弱势人群权利被重视不够,而慈善要避开触及问题的根源,以在火药桶边试图解决表面问题为目标。但如果引火烧身的人被耻笑和声讨,那最终当然是成功学一统天下。
 
(本文作者姚遥系资深公益人士,专栏作家,公益法中心fellow,曾就职于壹基金、自然之友等机构,在腾讯《大家》等媒体著有专栏)
 
 
 
 
 
 
?网站: www.ngocn.net
?现役小号:ngocn007
?投稿邮箱:editor@ngocn.net
 



推荐 15